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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灯熄

2018年12月07日    来源:黔西南日报    作者:
内容摘要:某一天下午六点,李科长按下关机键,盖上保温杯,起身准备下班前,特意走到门口,斜瞄了一眼局长办公室的门。

某一天下午六点,李科长按下关机键,盖上保温杯,起身准备下班前,特意走到门口,斜瞄了一眼局长办公室的门。

吴局长办公室在走廊尽头,正好在李科长办公室斜对面。门上面有一扇玻璃窗子,窗子里隐约透出灯光。

“吴局还没走?”他心里嘀咕了一声。于是,又重坐回了办公室,取消了电脑关机进程,并把合上文件、背着挎包准备出门的小罗叫住了:“小罗,等一下,领导还没走呢!”

“李科,我下午家里有点事,今天想早点回去。”

“谁家里没事呢?这是工作!昨天安排的那份半年总结你改好了么?没亮点,套路老,千篇一律,老生常谈,再认真思考一下,打磨一下,争取能出点新、出点彩!工作干得好,不如汇报材料好呀!”

看着小罗乖乖地坐回到自己对面的办工桌,李科长露出了一丝微笑。

局长办公室的灯不熄灭,自己不离开,不知何时已经成为李科长雷打不动的习惯和原则,或者说,成为了一种本能。他是一个有原则的人,也是一个习惯按照本能行事的人。领导走了才能走,是一种对领导的尊重,是一种对工作的尊重,也是一种对责任的尊重。李科长常常这样教导小罗。

人能够生存,靠的就是各种先天的本能习惯,婴儿吸吮乳头,看到异物袭来会眨眼躲避,碰到烫的冰的会缩手,就属此类。还有一些人认为,人想要活得更好,还必须有各种后天的本能习惯,比如,满口挂着让人高兴的话,吹捧别人到肉麻自己还一本正经,等等。必是等到领导走了才离开,也约略属于此类。

“万一领导有事喊我们呢?我们不在怎么行?小罗,我给你讲过多次,要机灵,要勤快,不要总是散散漫漫的嘛!”老李看着小罗一脸不情愿的样子,继续开解、训导。

“今天家里真的有事。”小罗小声嘀咕。

“嗨,谁家里还没点子事了?昨天我老岳母生病住院,今天还在医院!媳妇忙着照顾,孩子放学了没人接,现在还在晚托班呢!为了工作要有一点无私奉献的精神,啥事都是私字当头怎么能行呢!?你还年轻,要看得远一点!”老李正气凛然道。

小罗不吭声了。

时间一分一秒流逝,在输光了所有的欢乐豆之后,老李抬起了头。看到对面的小罗在办公桌上伏案而眠。“这小子,瞌睡大!”老李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
“哎,醒醒啦,小罗!”老李抬头对着对面轻喊,同时食指打弯,敲了几下桌子。小罗从睡梦中惊醒,慌张地左看右看,看到老李在对面安坐才定下心来。

“去沙发上躺一下吧。”老李心下不忍,却又不甘,自己一个人守护那盏灯总归是不稳靠,还是让小罗一起比较好。

小罗一边往沙发上靠,一边表情夸张地问了一句,“吴局还没走哇?”老罗斜瞪了他一眼,没说话,只是抬手低头看了眼手表,指针刚好停留在10点35分。老李疑惑地再次起身去观察了吴局的窗。窗里的光越发耀眼了。

“要不去敲一下门?问问领导在忙什么,帮领导一起做?”老李眼皮越加沉重,忍不住想做点什么。

“不行,既然吴局没有喊我们,也把门紧紧关上了,肯定是有他的理由的。贸然敲门反而不大好。”老李坚定地坐回办公桌,用双手搓搓面,强打精神开了一局中国象棋,很快就陷入了金戈铁马、刀光剑影的楚汉相争。不过棋路昏沉,有几次都胜券在握,不料一不小心被偷了车,不甘心地强退也不认输。

第二天一早,七点半的样子,楼下响起一阵脚步。老李慌忙从瞌睡中醒来,端坐桌前,睡眼惺忪地看着面前摊开的一份材料,默默数第一个字的笔画。

一位提着工具箱,穿着灰色工服、提着橘黄色箱子的年轻人走了上来,径直走向了局长办公室。老李警惕地跟了出去。只见那个工人拿着一把钥匙开了门,提着箱子走了进去。办公室里面竟空空如也,只有灯光照射着皮沙发和锃亮的办公桌,白得耀眼。

“局长根本就没在办公室!”老李心里暗叫。他踱着方步,不紧不慢走到局长办公室门口,左右小心环视一周。穿灰衣服的小伙儿憨厚地对他笑了笑,然后熟练地打开工具箱往外拿工具。

老李看到他麻溜地打开了墙上的开关塑料壳,不确定地问:“开关坏了?”

小伙儿回答,“嗯,这种老式开关容易出毛病,昨天大晚上后勤王科长就让今天一早就来修。你们起这么早呀,吃早餐没得?”

李科长怔在原地,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。

他回身看着在办公室沙发上侧躺酣睡的小罗,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。

作者:刘元通

(责任编辑 舒鹏倩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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