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玫瑰与废墟

2018年12月03日    来源:黔西南日报    作者:
内容摘要:冉茂荣 著

冉茂荣 著

(接2018年11月26日三版)

她一会儿蹙眉一会儿摇头,说了好一会儿。最后把着话筒,让沙牛接听。

沙牛指着自己的鼻子,“我?”挥手拒绝。

“你的大恩人,你干爹,郝局长呢。”

沙牛拿起话筒,理一下搅成一团的线绳。

“费阿姨对你好不好?”里边问。

“好。”

“学得怎么样?”

“不怎么样。”

“好好学,不懂的就问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不要有其他想法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除了嗯,你就不能对我说点别的?”

沙牛捂住话筒,看费琴艾柜上柜下地取商品。“郝叔叔,我也会设套捉野鸡的,有空我想办法逮两只给你送过来。那天,真的对不起。”

“你还是集中精力跟你费阿姨好好学学生意经,学学如何接待顾客吧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又是嗯。让你费阿姨接电话。”

“她在里屋给人找东西呢。”

“那算了,就这样。好好学、好好干啊。我挂了。”

刘德钱与顾客讲价、取商品没有以前那么麻利了,他得在脑子里使劲回忆核对好元角分的最低价。有时,还不得不转身拉开收钱记账的抽屉,仔细核对进货单子上的价码。顾客着急,不高兴,催促,他就用一脸笑容弥补。

他忘不了那只在省城科学路飞走的野鸡。他想,你飞了跑了,我非把你的兄弟姐妹爸爸妈妈,一起捉拿到手不可。我看你的亲戚还会往哪儿跑、哪儿飞。他多了不止一个心眼。有他们牛滚凼或邻近村寨的人进店来买东西,他格外热情。取货之间,东一句西一句,打听哪座山哪片林子,哪块苞谷地有野鸡出没,哪座山前山后,时常听到野鸡清早、傍晚的叫声。

他又多方打听,想法弄到两只诱夹。费琴艾外出串门或在里屋睡下,他便轻手轻脚取出夹子,检验测试它的灵敏,想象逮着野鸡的亲戚们以后的兴奋激动。

不几天,他蹲在八十米外的厕所里,突然听到店内一声接一声惨叫。屁股都没仔细擦,边扣着裤子边往店铺跑,以为遭到抢劫或突然起火。

到跟前,一只夹子死死夹着费琴艾的手腕,血噼哩叭啦往纸箱里滴。

他眼睛钻进纸箱底,另一只已看不见。“那一只呢?”

“我没有叫你安装防盗器械,这屋里也没耗子。你搞哪样名堂啊沙牛!”费琴艾又气又恼。“还不快给我取掉,拿掉,疼死我啦。”

他的眼睛忙着查找另一只夹子的下落。

取下夹子。“你把它扔到哪儿去了啊,我是用上个月的全部工钱买来的。”

“外头,扔外头啦。鬼才稀罕你那咬人的东西。”

他追出店铺。七八米外,夹子死死咬着一只塑料袋。阵风鼓满塑料袋,拖着夹子稀里哗啦漫无目的地滑行。

29

秋雨缠绵地滴落,窸窸窣窣,轻得心去尘埃。费琴艾醒来,闹钟却没同时响起。拉开后窗帘,看表,快九点。她极少起这么晚,感觉蹊跷,连忙到外间抽门板。

床板直溜溜立在角落,刘德钱的物品收拾得整整齐齐。柜台留着一张纸条——写在账单背面:“阿姨,我回寨子里看看房子,老做梦有人点火烧它。争取上午赶回来。”

接待过几位早到的顾客,伤手不太方便梳理洗漱。她小心翼翼打开装夹子的纸箱,夹子果然不在了。“你说他不懂事,有些事他比别人还懂,这孤儿。”她心想。

时间一天天过去。经常提前上班的郝德仁,经过门卫都问一句:有他的特快专递没有。门卫总是说,没有呢。有,一定马上送来。

郝德仁找出研究所号码,想打过去。那只高飞的野鸡马上在脑海前面扑腾展翅。号码拨到一半,放弃了,好意思追问别人么?

早已超过预定时间。他想,偌大个研究所,不至于说赖账便赖账。结果肯定已经出来,只是要让他亲自去拿罢了。打个电话给费琴艾,找个借口把沙牛派往省城,那主任或研究所的任何一个,随便找个理由,沙牛怕都没办法对付。那么,自己再去一趟?与主任见了面,怎么对人家开口呢?另外捎点土特产?想象中的难办甚至超过对检测结果的担心。

时间往后顺延一天,郝德仁的担心便增加一层。早知道,事先买把小锁,把鸟笼锁死,钥匙拿在自己手里,连鸟笼连钥匙,亲自交到主任手上。嗨,这个沙牛,成事不足败事有余。

围绕此事,他在办公室独自胡猜乱想。大哥大响起,号码似乎熟悉又陌生。“喂……请问……哦主任啊!”

他关上门。“停电?你们那么重要的研究机构,也敢停你们的电?”

主任告诉他,这几天,他们那个片区线路改造,大面积停电。自备的发电机,只够维持冰箱里头的生物制剂不失效,没法开展其他业务。

听起来像是一个天衣无缝的理由。略一想,他说:“费用上涨了吧?要不我再汇五六百块过来?”

“费用是经物价局核定的,怎么能随便乱涨啊。”

郝德仁想,那我再等你一周,你的电不可能老停吧。一周后还不见音讯,那就再赔上五百块——两只野鸡的价钱吧。

晚上,女儿强邀郝德仁下跳棋,门铃急促响起。起身时,莉妮叮嘱:“不准舞弊啊爸。”不太耐烦地跑去开门。

沙牛兴致勃勃出现在门口:“郝叔叔,野鸡逮到了,你看。”已让郝德仁忘记不了的竹笼子,盖着沙牛的上衣。沙牛揭开衣服。“三只公的,一只母的!”

“买的?”

“不是,逮的。用夹子,那只母的腿稍有点瘸。遭夹伤了。”

“你不好好帮费阿姨看店,去逮这个?”

笼子搁到刚擦过的地板上。

“我向她请了假,给她讲过了的。”

“你请多长时间假,逮到这么大四只。”

“一天,我说我晚上赶回。”

“现在是早上还是晚上?”

“班车进城的时候,天还没黑呢。”

“你现在,在哪儿?”

沙牛抓抓头皮。“那你打个电话给她,替我再说一声。”

“电话在茶几上,你自己打。马上打。”

“我……我不打。我怕。”

莉妮新兴趣来了。蹲在那儿,伸进兰花指。观察、欣赏、逗弄笼子里边挨挨挤挤的野鸡。“我要一只,爸!给我一只。”

“怕还没吃饭吧?”郝德仁站起来。“妮子,别逗鸟儿了,去给刘德钱下碗面条,多放些猪油。”

“给我留只斑纹好看的啊。”

郝德仁未置可否,抓起茶几上电话。

(未完待续) 

(责任编辑 舒鹏倩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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